洪果儿侧头看着他……
在她的印象里,顾忆海从来都是风雨无惊,不管什么情况,基本上都是仪容不乱,总是带着一股军人严于律己的精气神儿。
可此刻。
水靴子上的泥已经干涸了,成了一片片的黄污渍,黑色的裤角插在靴口里,泥点儿从下往上,一直溅到膝盖处~好端端的一条黑裤子,现在已经成了迷彩裤了。
再看两只大手……原来一向是关节修长的手指,干干净净的指甲,瞧着就漂亮,此刻也不知道怎么了,手背上还有泥水,食指的关节处贴着胶布。
大概是伤到了。
洪果儿皱了皱眉,“瞧你这个埋汰样!”
二话没多说。
提起了暖壶。
到了院子里,倒了半盆热水,把毛巾往里一浸……
顾忆海赶忙跟在她身后,手一抬,拦住了她的动作,“我自己来!你别弯腰!”
回头看了一眼厨房!
金凤香有眼力劲儿,并没有跟出来……这个时候,当然要小两口单独聊了。
顾忆海压低了声音,用肩膀撞了撞媳妇儿,必须先得问清楚,“哎,你到底怀没怀?你还没说呢!”
“不知道!”洪果儿瞪了他一眼,“你别听风就是雨的!我自己也不确定!我回来,就是想着你陪我去检查呢!”
“那还等啥呀?”顾忆海立刻就抓住了媳妇儿的手,“那咱现在就去医院!”
“你是不是傻?”洪果儿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,“五点都过了,人家医院都下班了,明天再说吧!”
“啊?”顾忆海脸上带着几分沮丧,小声的嘀咕着,“还要等啊?”
“傻子!”洪果儿戳了一下他的额头,“生孩子是大事,就算确定了,现在也生不出来,大哥,你能不能赶紧把脸洗一洗?”
抓起盆里的毛巾拧干了,垫着脚尖,照着顾忆海的脸上,使劲囫囵了两下……
顾忆海赶忙用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,“哎哟,我的小姑奶奶,你可别闪着!”
这就开始担心上了。
把媳妇儿轻轻的推到一边,还不放心,又用两只手,找好了角度,把她“固定”在原地……瞧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好像是怕来阵大风,媳妇儿就会被吹倒了似的。
这才弯下腰洗漱。
洪果儿站在旁边看着他……夕阳的余晖拢着他矫健的身形,顾忆海动作麻利的掬起一捧水,洗了两把脸,顺势囫囵了一下头发。
再抬起头的时候,水滴顺着短而硬的板寸,一直流过性感深邃的五官,又越过高凸的喉结,流进衬衫里……
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也许真是怀孕了,身体里的荷尔蒙在改变?
洪果儿只觉得身体里一阵燥热。
她咬着嘴唇笑了。
那笑容里的意味。
顾忆海当然懂!
他压低声音,挑了挑眉,“干嘛这么看我?没见过?想我了?啊?我也想你。”
往前凑了两步,声音压成了,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耳语,“要不咱回屋?”
“滚蛋!”洪果儿把香皂盒递到了他的面前,“老老实实的洗脸吧!”
顺势心疼的瞧着他的手,“怎么弄的?”
“卸货的时候,砖头挤了两下,肿了,出血了,没事儿。”
“出血了?那你还沾水?”洪果儿气得骂他,“你纯是个二货!来,进屋,我帮你抹点药。”
进屋?
顾忆海美滋滋的使劲点了点头。
转头向厨房交代了一声,“妈,我手破了,进屋涂点红药水儿!”
“去吧!”金凤香随口答道,“等吃饭的时候喊你们!”
“……”
夫妇俩一前一后进了屋。
洪果儿低头在衣柜里找红药水。
顾忆海随手关上房门。
缓步走过来,在后面搂住了她的腰,像个孩子似的撒娇,把脸贴在她的背上,轻轻的摩挲着,享受着温热的体香。
温香满玉在怀。
又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……
顾忆海灼热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漫开,“媳妇儿!”
两只手有点儿不老实了。
洪果儿赶忙推开了他,下巴向着窗口点了点,“别让我妈看见!”
顾忆海叹了口气:看得见,吃不着的感觉,真难受。
……
这还不是最难受的呢。
晚上……
顾忆海故意磨磨蹭蹭的不上床,扭身灭了灯,“你先睡吧!我还有点活没干完!”
洪果儿在暗黑里低声的问,“干啥活啊?”
“嗯?”顾忆海支吾着,“总之你先睡呗,我马上就回来!”
洪果儿柔了嗓音,“我不!我让你陪我睡!我想搂着你!”
这是实话。
夫妻俩两地分居,好容易见面了,当然想挨着彼此近一些了……就算是什么都不做,也享受着能够拥着对方的那种感觉。
顾忆海又何尝不是呢?
可他做过功课,知道孕妇的前三个月是胎儿不稳定期,尽量要杜绝房事。
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……会伤着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。
在顾忆海的观念里,虽然还没有确定是否怀孕呢……可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他是从心里往外,想要呵护媳妇儿和这个第1胎,坚决不想出任何差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