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风用眼角撇着他,“这中间好像跟你妹妹有关!她应该最知道始末!”
他想了想。
还是觉得有些话自己先说出口了。
更有利于家庭和睦,“还有件事啊,我妈情绪特别激动,到你家的时候,打了二梅一下!不管怎么样吧,她虽然是长辈,也不应该先出手……我给你先道个歉,回头你跟二梅解释一下!都是一家人,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,就别挑那么多了!”
顾忆海双目凝视着前方,仿佛若有所思,也不知道听到还是没听到他的话,反正没接茬儿。
车子进了县城,也没往家拐,一路就奔着医院去了。
洪风还有点纳闷儿,“你不回家先看妈?或者去公安局找找熟人?去医院干嘛呀?”
顾忆海不喜欢多说话。
只淡淡的,“我去看看那个姓贾的!”
把车开进了医院,停好了,直接就进了大厅。
洪风在后面跟着他。
顾忆海扭头问,“你刚才说,是102吧?”
“嗯!”洪风有些担心……他一向摸不准这个妹夫的路数,可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,“大海,你可别惹祸啊,妈现在为了把大哥捞出来,已经够头疼的了!你可千万千万千万别跟那个姓贾的动手,如果你再折进局子里,那妈更没有主心骨了。”
“嗯!”
顾忆海依旧话少。
这就算是回答了。
大步到了102病房。
也没敲门。
抬手一推门。
病房开了,再往里一看……床上压根就没有人了,不但如此,被褥也已经收拾的非常整洁,瞧样子,好像这床上根本就没住过人。
洪风在他身后瞧见了这一幕,纳闷的“咦”一声,扭身进了护士值班室,轻敲了敲门,“同志,我麻烦问一下,102那个贾胡生……人在哪儿呢?是换病房了吗?”
“哦?”那护士对他有印象,“前半夜你不是来探病了吗?”
“嗯呐!那时候是我和我妈!现在我带我妹夫来了!嗯,那什么……贾胡生人呢?”
“出院了。”
“什么?”洪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大半夜出院?”
“那我们有什么办法?人家病人自己坚持出院!我们也不能用锁头,把他锁在床上。”
顾忆海在门边轻轻的问了一句,“什么时候出院的?谁来接的他?”
护士随口答道,“你们刚走,他就出院了!好像来了个小轿车,我也没细看!”
拿起了桌上的病例,抱在怀里要出门儿,“你们还有事吗?没事儿,我要查床了!”
既然贾胡生已经出院了。
洪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。
让开了一条道,回头望着顾忆海,“那咱回家吧?”
两个人一起出来医院。
回了8号院。
此时已经晨曦初上。
洪老三坐在客厅的椅子里,两手抱胸,低着头打着盹儿。
一听到动静。
抹了抹嘴角边流下来的哈喇子,赶忙站起来身,抬眼再一看……哥哥和妹夫已经进屋了。
洪雨迎了上去,“大海,你回来了?”
说句不好听的话,有点儿见到了主心骨的感觉。
顾忆海拍了拍他的肩,“妈呢?”
“在你屋呢!”
“那我去看看!”顾忆海也没多说话,敲了敲房门,缓步进了屋。
金凤香哪能睡得着啊?
就是和衣躺在床上呢。
一见他进来,立刻坐到了床边,顺势拽了拽衣服。
顾忆海站到她对面,声音不急不缓,成稳中带着镇定,“妈,你放心!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我一定把大哥弄出来!”
“嗯!”金凤香轻轻的点了点头,“有你这话……我心里听着就舒服!大海,我知道事情没你说的那么轻描淡写!老大伤了人,只要人家咬着不放,不同意和解,总是不会那么轻易解决的。”
“……”
金凤香略微沉吟了一下,“我今天见到那个姓贾的了,他也提了条件!”
停下不说了。
顾忆海静默的等着,也不追问。
金凤香在心里做了好久的挣扎,终于还是说出口了,“手心手背都是肉,我也不是偏袒谁,可如果老大坐牢了,别管坐多久吧……他还没结婚呢,以后谁还愿意嫁给一个劳改犯呢,他这一生的幸福就毁了!”
“……”
“那个姓贾的提出来,可以在警察局撤诉,条件是,除了赔点钱之外,希望你和……果儿能离婚!”
“啥玩意?”
饶是顾忆海平时镇定沉稳,此刻听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,还是有点儿摸不着头脑。
金凤香又重复了一遍,“我还没跟任何人说!就想先和你商量一下!那人说和你们家有仇!看不得你的幸福,让你和果儿马上就离婚!”
她把视线定格在了姑爷的脸上,“你说这可咋办吧?”
顾忆海也没急着说话,一只大手塞进了裤袋里,摸出了一盒烟,抽出了一根,点燃了,沉默的吸了两口……渺渺的烟气,笼罩在他的脸,也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。
金凤香等了半天,见他也不变态,有点儿忍不住了,“大海,你倒是说句话呀?”
“说啥?”顾忆海把烟头扔在了地上,狠狠的踩了一脚,泯灭了火光,“妈,不管是为了谁,为了大哥也好,为了我妹也罢,我都不会和洪果儿离婚!别说是你了,就算是天王老子来说……也照样不好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