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下用力,卢克挣扎着晕过去。
纪修快步走进洗漱间,扣着舌头,把胃里储存的东西全吐出来。
灌了几杯水,吐了三次,喝下去的半杯酒水应该没有多少残留了,只是吐得胃有些难受。
擦干了脸上的水珠,纪修从洗漱间出来,把倒在地上的卢克单手提起来,丢在房间的大床上。
完了,又洗了一遍手。
拎了张椅子,远离了卢克坐着。
等人。
精神体强度升级,五感变得敏锐,也给纪修带来了些许烦恼,尤其是嗅觉。
如果有方法能够有选择地屏蔽某些气味就好了。
“纪修!”
房门被人踹开,纪云冲了进来。
刚进来就被纪修薅住衣领,拉进房里,关上了房门。
和想象中不一样,纪云转着脑袋,打量房间。
“哥哥来得很快。”
捏着纪云的下巴,纪修把剩下的半瓶酒水全灌进他嘴里。
纪云挥舞着双臂挣扎,被呛得咳嗽。
“你给我喝了什么?”
纪修把酒瓶拎到他眼前,“不是哥哥提供的药酒吗?”
笑容真诚,“听说可以助兴,对身体无害。”
纪云色变。
“哥哥把魏姆妈的信息提供给卢克.吉安,这么迫不及待地让位,跑来做什么?三人行吗?”
纪云涨红了脸,在纪修手中挣扎,大喊。
“你想借着吉安家上位,还要把我们母子赶出纪家,你休想!”
“纪修,你在做白日梦!”
纪修闭了闭眼。
“上位的机会还是留给哥哥吧。”
房间床上,卢克身体挣动,从昏迷中醒来。
纪修把纪云丢在床上。
纪云立刻被药效发作的卢克摁住。
芝姜带着人赶到莫兰顿酒店,看到了坐在船舷上的纪修。
莫兰顿酒店的外形类似一艘艘船舰。
“芝姜阿姨豪气,直接包下了这艘船舰。”
纪修语气平淡,芝姜却听出了满满的嘲讽。
让人守住船舰入口,芝姜在甲板上的遮阳伞下坐下来。
看着纪修,“你想要什么?”
纪修看了一眼房门方向,从船舷上跳下来,笑着走过来。
“芝姜阿姨是聪明人。”
芝姜盯着他看了几分钟,开口。
“魏琳娜被打发去采买,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家。”
“芝姜阿姨是个爽快人。”
纪修把一枚芯片放在桌面上,往她的方向推了推。
“芝姜阿姨应该放一放手里的事,抽出时间教导教导哥哥,别总是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龌龊小手段。伤人不成反伤几。”
芝姜把芯片收进随身的手包里,掀了一下眼皮,斜着眼睛看过来。
“我的儿子不劳费心。”
纪修哧笑。
“是我多嘴。我等芝姜阿姨的好消息。”
摇晃着手向出口走去。
盯着纪修的背影,芝姜磨了磨牙。
林雅的儿子和她一样,让人心生厌恶。
“殿下其实不必亲自来,把他传唤到府里也一样。”
“求人,总要做出真诚的姿态来。”
纪修被人拦下,转头看到了路边轮椅上的牧知岁。
牧知岁腿上盖着毯子,微笑着对他招手。
纪修打量周围,确认牧知岁对他招手。
脸颊发热,耳尖微红。
他走过去,在牧知岁轮椅前蹲下身,方便牧知岁看他。
看到牧知岁的第一眼,他就认出来了。
教科书上有牧知岁的全身照,帝国历来优秀统帅和经典战役中都有。
清晰彩绘,图中的牧知岁比现在年轻。
“上将。”
纪修的目光落在他被毯子盖住的双腿上。
沧澜帝国并没有报道牧知岁回帝星的消息。
纪修也从未想过牧知岁会坐在轮椅上,记忆中的牧知岁应该是意气风发,指挥若定。
“你认识我?”牧知岁笑容如夜风缱绻温柔。
“帝国还有不认识上将的吗?”
纪修忍不住反问,想到面前是牧知岁,倏地收了声儿,神色讷讷为自己解释。
“像上将这么优秀的人物,战绩载入教科书,怎么会有帝国公民不认识……”
他第一次知道牧知岁,就是八年前的碎星之战。
帝国战胜后,碎星之战的实录在帝国各星域的宣传大屏上滚动播放,两三个月后才被换下。
那时,纪修的生母林雅尚在。
“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。”
牧知岁指了指旁边的公园,示意泽维尔等人退后,不必跟随。
“上将特意来找我的?”
纪修不敢相信。
纪修跟着牧知岁,在公园一个僻静角落停下来。
旁边花坛里栽满了滴水铃兰,时至黄昏,浅蓝色的花苞正在陆续绽放,清幽的花香随轻风在空中浮动。
“正式自我介绍一下,我是牧知岁。”
牧知岁摘下右手的黑色手套,对他伸出手。
他的手劲瘦苍白,皮肤近乎透明,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纪修半蹲身体,双手捧着他的手握住,神色虔诚如教会的信徒。
机械地介绍自己,“我是纪修。”